此刻伯府祠堂内,长宁伯夫人正对着裴寂的牌位梳头。桃木梳齿间缠满灰白发丝,她哼着幼时哄睡的童谣,将妆奁第三层的瓷瓶取出。

瓶身画着并蒂莲,是裴寂开蒙那年亲手烧制的。

“夫人!”江蓠破门而入时,瓷瓶已倾斜。他扬手掷出短刃打翻毒药,褐色液体渗入青砖缝隙,滋滋冒着白烟。

前院突然喧哗大作,洛昭寒提着裙摆冲进来,正撞见夫人瘫坐在蒲团上。

供桌上除裴寂牌位,竟还摆着个褪色的布老虎——正是她前世在裴寂书房见过的旧物。

“您可知这布老虎里藏着什么?”洛昭寒喘着气掰开虎头,泛黄的纸片飘落,“是裴大人十岁那年写给您的'娘亲安康'。”

夫人颤抖着拾起纸片,泪珠晕开稚嫩字迹。

……

长宁伯跟在叶晟微身后疾步穿过宫道,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转过最后一道朱红宫墙时,迎面撞见另一队御林军押着辆灰布马车疾驰而来。

“统领!”领头的校尉翻身下马,铠甲相撞发出铿锵声响,“人犯押到了!”

长宁伯踮起脚尖张望,只见三个灰袍僧人被铁链锁着拖下马车。当先那个圆脸和尚额角还带着血痕,正是前日来府上给夫人讲经的知客僧。

他气得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吃斋念佛的皮囊下尽是蛇蝎心肠!”

叶晟微利落地一挥手,两队人马合成一列往御书房奔去。长宁伯的靴底几乎要磨出火星,方才在府中见到人偶时的惊惧化作热油浇在心头——此刻他只想亲眼确认那个总是一袭青衫的身影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