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传来甲胄碰撞声,御林军统领叶晟微的刀鞘叩着青石阶:“伯爷,酉时三刻了。”

长宁伯盯着夫人鬓角的白发,想起昨夜她抱着裴寂儿时的虎头鞋喃喃自语。那鞋面金线早已褪色,却比她此刻的眼神鲜活百倍。

“去吧。”夫人突然推开窗,暮色裹着槐花扑进来,“他既备下后手,定能…”话未说完又咳,血沫溅在窗棂上像极了那年裴寂高热

吐的朱砂。

长宁伯踉跄着追出两步,夫人回眸浅笑的模样与洞房那夜重叠。那时红烛高照,她含羞带怯说“妾身从此便是裴家人”,而今唇角血痕未拭:“都是命。”

马蹄声远时,四个丫鬟鱼贯而入。

江蓠握紧袖中短刃,少爷临行前的叮嘱在耳畔炸响:“若夫人碰妆奁第三层,立即敲晕她!”

府门外看热闹的百姓踮脚张望,忽见朱漆大门洞开。

五花大绑的婆子被扔上囚车,有人认出是相国寺常送平安符的慧净师太。

茶楼二楼,洛昭寒的杏仁茶已凉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簪。

“回府。”她刚放下车帘,胃部突然绞痛——前世裴夫人悬梁那夜,她也是这样突如其来心悸。

“掉头!”她掀帘大喊,“去长宁伯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缝隙里干涸的血迹,那是三日前裴寂离府时,被暗箭擦伤留下的。洛昭寒攥紧车帘,想起那夜裴寂在雨中说的:“这次定要护住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