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夫人望着案头那盏长明灯,恍惚又听见寂儿烧得滚烫时那声虚弱的“娘“。
长宁伯夫人蜷缩在酸枝木圈椅里,枯瘦的手指死死揪着膝头团花锦袄。
那袄子被揉得皱成一团,金线绣的莲叶扭曲着绞进她掌心,“寂儿,寂儿……”沙哑的呜咽声从袄子里闷闷透出来,“是娘糊涂……”
艾嬷嬷端着药碗立在珠帘外,耳听得里头哭声渐弱,这才掀帘而入。
暮色透过万字纹窗棂斜斜照进来,正笼在长宁伯夫人单薄的脊背上。
青缎褙子空荡荡挂在肩头,露出半截缠着褪色红绳的桐木人偶。
“夫人该用药了。”艾嬷嬷将药盏轻轻搁在案几上,目光扫过那截黑红丝线缠裹的人偶,眼角皱纹忽然颤了颤,“白马观的符水最是灵验,您何苦信那游方和尚?”
“你懂什么!”长宁伯夫人猛地直起身,人偶“咚”地砸在青砖地上。她慌慌张张扑下去
捡,银丝掺半的鬓发垂落下来,遮住布满血丝的眼睛,“寂儿被邪祟夺了身子整整十年,那些符水要是有用,早该将邪祟赶走了!”
话未说完已哽咽难言,她颤抖着将人偶贴在胸口,仿佛抱着襁褓中的婴孩。
艾嬷嬷忙蹲下身搀扶,却见那桐木刻成的眉眼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朱砂点就的唇似笑非笑。
外头传来三声更鼓,长宁伯夫人浑身一抖,忽然死死攥住艾嬷嬷手腕:“酉时了!快取朱砂笔来!”她踉跄着扑向佛龛,供桌上黄符无风自动,铜炉里三柱线香突然齐齐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