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今儿可是太子忌辰。”来财话未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个响栗。

“混说什么!”裴凯松瞪他一眼,“夫人难得回来,去买些她爱吃的枣泥酥。”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又补了句:“就说府里人人都有份,不是单给她的。”

来财追着喊:“老爷好歹换身衣裳!”

此时的西院厢房里,长宁伯夫人正呆坐在雕花榻边。她膝头摊着件褪色的小袄,手指一遍遍抚过早已磨薄的布料。

这是裴寂幼时穿的衣裳。

按着世家规矩,四岁的小少爷就该独居一院。可裴寂两岁还不会走路,三岁仍不开口说话。太医诊了又诊,最后定了个“心智不全“。自那以后,夫人便固执地将儿子留在厢房,亲自照料。

“寂儿娘的寂儿……”

泪水打湿了绸缎面,她将小袄贴在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幼子温软的体温。十年前那个春日,老夫人寿宴上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那日她忙着操持宴席,将寂儿托给下人照看。谁知那些刁奴欺寂儿痴傻,竟由着他被宾客带来的孩童欺负。

那些孩子围着寂儿唱歪曲,用柳条挑虫子吓他,拿石子砸他。寂儿吓得躲进假山洞里,直到天黑才被找到。

“都怪我。”夫人攥着衣裳的手指节发白。那夜寂儿发了三天三夜高热,最后在她怀里咽了气。可醒来的“裴寂“再不是她的孩子——当娘的怎会认不出自己的骨肉?

她记得老爷曾劝过,要她将寿宴交给弟妹操持。可她偏要逞强,想证明即便生了痴儿,自己仍是长宁伯府堂堂正正的主母。

如今想来,这份执念害死了寂儿,也困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