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肯向谢将军夫妇低头认错,凭着血脉亲情,至多不过闭门思过。更遑论洛昭寒

想起那个总在婚约前羞赧垂首的姑娘,柳月璃突然打了个寒颤。

若谢无岐回头认错,洛昭寒定会红着眼眶重新接纳他。

“你后悔了是不是?”她猛然抓住谢无岐前襟,镶着珍珠的指甲几乎戳破锦缎:“那日提亲时你说此生非我不娶,如今要反悔么?”

谢无岐被这力道拽得微微前倾,终于抬眸。

他望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娇颜,忽地想起冯林芝临走前掷地有声的控诉。

那个单纯到连谎话都说不圆的姑娘,此刻应该被哥哥伤透了心吧?

“我…”他刚开口,柳月璃突然踮脚吻了上来。

唇齿间尝到咸涩泪水,谢无岐本能地抬手要推,却在触到她颤抖的肩头时顿住。

最终他只是掩下眸中动荡的波光,抬手将人揽进怀里:“为你退婚,为你忤逆双亲,皆是我心甘情愿。”

柳月璃刚要松口气,却听头顶传来更低沉的声音:“但月璃,莫要让我觉得这些付出终成笑话。”

……

戌时三刻,长宁伯府。

黑漆平头马车碾过青石板,在朱红大门前停驻。

裴寂撩开车帘时,檐角铜铃正被夜风撞出清响。他玄色官服下摆沾着几片枯叶,应是方才在宫道槐树下沾的。

“大人今夜宿在府中?”凌蓟捧着乌纱帽跟在后头,看着主子径直往东院去,忍不住提醒:“西院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