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寒艰难仰头,眼前蒙着层血色薄雾。前世刑场上飞溅的热血仿佛还在脸上流淌,她喉间溢出嘶哑的低吼:“谢无岐要你血债血偿……”
裴寂瞳孔骤缩。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三日前暗卫送来的密报——谢家嫡子与洛家退婚的文书,此刻应当还在礼部压着。
“在下裴寂。”他低哑着嗓子又重复一遍,“郡主即刻就到。”
混沌的眸子忽然泛起水光。
洛昭寒恍惚看见大理寺门前跪穿的青砖,那年她也是这样攥着谁的官袍下摆。滚烫的泪水混着污泥滑落,在裴寂腕上冲出道浅痕:“裴大人……”
“正是。”
腕间力道倏地松了。少女像被抽了骨头的猫儿般瘫软下去,外袍滑落时露出颈间暗红指痕。裴寂盯着自己腕上发紫的掐痕,突然听见衣料裂帛声——洛昭寒昏迷中仍在撕扯领口,显然药性未解。
远处忽起争执:“让我过去!”
“大人有令……”
“我是她母亲!”妇人带着哭腔的喊声刺破夜色。裴寂迅速抖开外袍盖住洛昭寒,起身时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放人。”
秦婉提着裙摆冲进来,鬓间珠钗乱晃。待看清地上人影,她踉跄着扑跪在地,颤抖的手指掀开外袍一角又猛地合拢:“我的儿……”
“夫人。”裴寂横跨半步挡住视线,“西侧角门已清路,那里很安全。”
“多谢大人!”秦婉将女儿打横抱起,外袍裹得密不透风。转身时忽觉掌心黏腻,低头才见洛昭寒袖口渗着血,顿时眼前发黑——这丫头竟生生把指甲掐进了掌心。
裴寂目送她们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从小径走出来时,府内各处要道都已被衙役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