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本是随她慢慢走,忽然停了脚步,低头盯着阮久久的腿:“那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他的凌厉手段,也用到了你的腿上?”
阮久久眨了眨眼,心虚的目光不敢直视前方,只敢盯着脚,于是越行越慢。
“从昨日我就发现,你步履极慢,本以为是体谅我身子尚未大好,可似乎不是这样,你左右腿走路一轻一重,脚印不一,到底是腿上的伤,还是脚上的伤。”
阮久久本打算交代更多的嘴没了声,步子停下,她不知道,顾安连这也能发现,本来那些审讯之事她只淡淡揭过,顾安也没深问,她以为一切都藏的很好,等回到胤都城,大约伤也好的差不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境,是害怕他的关心,还是害怕因此一朝,陈伤无法痊愈,再无希望奔驰战场,又或是自己此般境况传至父母兄长之耳,平白惹一番心疼与眼泪。
总之,不说,就好像暂时的,没受过这伤。
“快到大殿了,兄长还是先将此事放后,以大事为重。”她颇有些语重心长道。
顾安不言,只大步超过她几个身位,走上台阶。
日头并不晒,可阮久久朝阶上瞧的眼珠却灼热的有些伤神,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瞧了,于是低下头看着雕鹰飞马的台桩,似瞧入了神定在原处。
顾安走了两步,听身后没了脚步动静,冷不丁在台阶上停住,往后看去。
只发现一身黑衣更显身姿瘦小的人落他六七阶,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终于,还是心软,折返下来,冷眼看着她,手臂伸过去。
“慢些走,没人担心你。”
阮久久莞尔一笑,一手借力扶住顾安粗织外袍的袖子,倒真的越走越慢起来。
朔与王庭的大殿说大不大,容纳几十个人便是极限,但顶天立地四柱与斜向下的穹顶皆用迤逦色彩点缀出宽阔画幅,配上库尔朗那张虎皮座椅上,别有一番风味。
而库尔朗此刻斜倚着,捧读一本《孙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