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待莫妃离开, 阮久久从瓷瓶后出来,浓稠的阴影洒在那处阳光遮蔽的地方,她轻轻道:“不是我。”
太后哭倦了, 收起泪水,再站起身来时, 原本精气尚在的身型已矮上数厘, 她弯腰,一阵风气,吹拂瑞王衣角, 将她送进苍老的妇人手中, 那缝补的痕迹依然明显, 摸上去与那件华袍格格不入。
是瑞王在寿康宫这座囚笼中郁郁不得时,她这个做母亲的, 为她最后做的一件事。
风干了的嗓音在太后扩口张了几下后才发出, “我知。”
她再想触摸瑞王的面孔,却无法再弯了。
东南风昼暖, 撼不动苍穹下的殿宇,却将太后推的离瑞王越来越远。
她终于不再强求,看着无人看守的殿门,压抑住心中悲怆, 朝阮久久说, “去吧孩子,做你该做的。”
阮久久看着这位一日连丧两子太后, 心也默然下来, 纵然这两个位高权重的死者在她眼中的确该死,却仍是这位大义凛然、铁面无情,在千钧一发之际为她提供帮助的妇人之子。
她没有再多说宽慰的话语, 拱手作揖:“太后娘娘深明大义,久久无以为报,唯有尽全力平息此事。”
说罢,便再不那些宫内训诫的顾礼仪姿态,奔走朝外。
各个嫔妃佳人的宫殿都乱作一团,禁军侍卫人手一本册子,见到稍衣着华丽的便凶狠上前,抓住衣领问姓甚名谁。
小娘子被吓得啼哭不止,后宫哀鸿遍野,听的人头皮发麻。
阮久久见状,赶紧进了间偏僻寝屋,将自己的宫服换下,拆下发簪,又随手套了洒扫宫女穿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