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吹熄了烛火,祠堂里霎时一片漆黑。
顾安匍匐在地上,身体一抖一抖的依旧不起,好一会儿才又继续说话,“怎么,生气了连实话都不让我说了?我一直在想,这大霖有什么好保卫的,他夺了你们的性命,又将我顾家变得门庭冷落,我真是恨透了。”
门外轻慢的脚步声至此一停,没再进去叨扰,而是返程回了主院里。
年近六十的顾令之一进屋就瘫倒在书案前的方凳上,他右手握紧了扶手,明亮的双眼浑浊起来,他看着书案上的尚方宝剑,头尾架在紫檀木架上,全身泛着古朴的光泽。有一瞬,他在想这尚方宝剑能否砍了那些佞臣的头颅。
这年头刚冒出来就被顾令之自个儿否了。
如今顾家不复从前,他也不再是圣上最重用的宠臣,若他真斩了,怕是下一次那刀尖就该架在平安头上了。
呵,他还盼着顾家为他祭出最后一个骨血呢。
他怎么能还觊觎他顾家最后一个骨血!
他单手取下尚方宝剑,缓缓打开,寒光在剑身上闪烁,他将刀锋靠近自己的脖颈,苍老的皮肤碰到凉意瑟缩了一下,但他却仍旧贴紧,直至皮肤被划出一道红痕溢出几滴血来,他才放下,喃喃道,“不知道我半截身子埋进坟墓的人能不能一命换一命。”
顾安回来看父亲,在窗外听见这话赶紧进门夺下父亲手中的剑,怒声吼道:“爹,你若不在我也不活了!”他眼角殷红还未退散,慌忙中手心被脱壳的剑身划破,他却死死捏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