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自己声音大了,他又跪了下来,眼神死死锁住自己的父亲,“爹,我只有你了。”母亲早逝,三位哥哥皆亡,他顾安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肉相连之处,便只有父亲了,若父亲不在,他就没有家了。
他不想成为无家可归的孩子
如今这偌大的顾家空空荡荡的让人害怕,人手早被顾令之遣散了大半,就是怕有一日皇命下达,将他顾家从英武之臣打入地狱牵连他们,唯有几位忠心的奴仆在被老侯爷撕了卖身契后依旧还要留在顾府侍奉。
其实顾令之久经沙场,对圣意敏锐无比,几乎每一步都可以预料到,就像他在顾安八岁那年宁死也不愿将自己的小儿子送进军营历练,就只想让他在远离权利旋涡的三桥城山山水水悠悠哉哉的过上一生。
可时也命也,顾安身体里流淌的是他顾令之的血液却不可更改,他的儿子,生在顾家门下,便已是泼天的厄运。
他无法改变那些佞臣步步高升,无法改变圣上对顾家越来越深的成见,他只能目送着一个又一个从小崽子起就叫着自己父亲的孩子如笋般窜高,然后步上他的轨迹,学武,历练,上战场,又一步一步的在圣命的推手下走向死亡。
许是他顾家的孩儿天生便是武曲星下凡,可老天不能那么残忍,让他顾令之一次又一次从沙场捡回一条性命,却像镰刀一样割走他儿子的命。
他几乎就要怀疑,自己苟活至今,靠的全是消耗后辈的命数。
“平安你逃吧”,顾令之老泪纵横的说道,“你逃的越远越好去寻祁家的庇护,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日子。”
顾安不答,扑在了父亲膝上,死死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