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宁被他“嗯”的一激灵,像只被人突然揪了耳朵的小兔子,身子一颤,慌忙低下头去,汤匙险些拿不稳,清脆地磕在碗沿上,声响清响。
她心头咚地一跳,面颊烧烫,眼神慌地四处乱瞟,就是唯独不敢瞟他。
“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嗓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穆琰仍盯着她。
盯得她简直坐立难安,像是急于掩饰心虚似地,她忙不迭搁下手中瓷碗,竟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收拾小桌上的碗碟。
“你吃完了吧?”
她虽嘴上问着,却压根儿没理会他吃完了没,直接抽走了他手中的粥碗,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一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处理”了。
穆琰薄唇轻启,还未说话,她已然端了碗碟,裙摆一旋,转身往厨房去了,那一溜小跑的小碎步,怎么瞧都带着点仓皇逃窜的意味。
穆琰望着她那副落荒而逃的小模样,唇角轻勾。
他慢条斯理地双手枕在脑后,闲散往后一仰,靠躺在躺椅上,目光顺着她离去的方向,悠悠落在了厨房大敞的窗上。
阳光穿透花枝,斑驳散落在浅黄墙壁上,窗内浅碧色裙衫随她动作轻轻晃动,映着暖黄春光,更衬的她光艳动人。
穆琰枕着手,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随着那道纤细身影,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始终不曾散去。
洗完碗碟擦干归置好,又清了灶塘里的余灰后,容宁回到自己屋里,从绣架上小心取下李家那件大红嫁衣。
那是一件崭新的正红嫁衣,虽不是绫罗绸缎,却透着一股子实在的喜气和用心,料子柔软,是棉布特有的软糯,领口和袖口虽未镶金缀银,却用五彩绣线细密绣了精致花样。
领口是吉祥的石榴,籽粒饱满得几乎要从衣领上滚落下来,袖口密绣了并蒂莲,粉白色线细细勾成花瓣,连花茎上的绒毛都绣的活灵活现,针脚细密匀净,一看就是在灯下一针一线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