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是逃兵。
连姚员外都得连夜变卖家产,卷铺盖跑路,他怎么可能只是个寻常兵卒?
容宁只觉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她连姚员外这样的土恶霸都惹不起,更别说他这样来路不明,杀伐狠厉,一眼便能逼得那军爷落荒而逃的危险人物了。
而她竟然还扒过他的衣裳。
从脖颈到脚踝,一寸寸扒了个干净,边边角角皆细细擦过。
虽是出于救命的好意,可她毕竟动了他的身,犯了他的忌。
她忽然意识到,那晚他暴喝时,眸底那一瞬间的杀意并非错觉。
若他是个肯讲理的,或许还能混得过去,可若他是那种喜怒无常,最忌生人近身的,日后记起她的错处来,岂不要找她秋后算账?
她如何赔得起?
她不过一介弱女,孤身一人,身无长物,若是他当真要秋后算账,她铁定小命休矣。
容宁抬手捂住额角,只觉脑仁儿一阵生疼。
“他若是个要脸面的”她喃喃低语,“只怕真会杀我灭口。”
她越想越心惊,冷汗细细爬上背脊。
只可惜,事到如今,她想退也退不了了。
容宁越想越乱,手指在膝上搓来搓去,半晌都理不出个头绪。
可终究她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