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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思量后,她咬了咬唇,低声对自己打气似地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那声音细若游丝,连她自己都不太信。

“况且只要我不说,他不说,又有谁知道我碰过他身子?”

她微抬起头,望向窗外微晃的树影,眸中悄然浮起一抹亮意。

趁他现在伤重身子弱,她好生多照顾他些,总归是积德了,等他痊愈离开时,也能多记她几分好。

顿了顿,她转念一想,说不定,他还能帮她找找那失踪多年的丈夫呢。

思及此处,她终于打定了主意,赶紧从竹篮里翻出那几块新买回来的布料,铺在案上,小心抚平褶皱。

她先在布料上画线裁样,粗缝打底,又一针一线细细缝起,不多时便全神贯注地沉入了针线活中。

细布在她指下流转,银针翻飞时,偶尔能听见线头轻轻抽紧的沙沙声。

她不敢马虎,既是给他做衣裳,总得要合身得体,布料虽然素淡,但她花了心思,还特地将衣角留了暗线缝紧,既结实又精致。

这一做活计便忘了时辰。

直到暮色潜来,窗外最后一缕残阳悄然沉入树影,屋内也暗了半分,她才恍然回神。

容宁心头一跳,霍地站起身来:“糟糕!误了时辰。”

她忙将缝制一半的衣片收进竹篮,又匆匆赶去厨房烧火起灶,锅里热水刚开,便利落地下了两把细面,又特地从缸中挑出两个鸡蛋,打入锅中轻轻旋了几圈。

荷包蛋浮起时,面汤也泛出香气,她赶紧端出碗捞起来,小心不让热气扑得太急,又洒了点葱花和香油提味,这才急匆匆地朝柴房走去。

一推开柴房门扇,还未进门,远远便瞧见靠坐在草垫上的那人眉头紧蹙,额际冷汗细密,神情冷得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