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恍惚。
可每次替穆琰换药时,看到他身上那些血肉翻卷的伤痕,她才会恍然意识到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穆琰虚弱得厉害。
那日爆发力竭后,他整个人像被抽尽了力气,又连着高烧不退,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这几日里,他多半都昏睡着,即便偶尔醒过来,也多是躺靠在那里,神色疲惫,冷汗淋漓。
不过,他似乎不再那么抗拒她的靠近了。
容宁清楚记得最初替他上药时,他总是警惕如猎豹,恨不得眉梢眼角都写满了“别碰我”。
而如今,她解开他衣襟褪下他血湿的绷带时,他也只淡淡抬眸看她一眼,便阖眸继续睡去。
这日清晨,难得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洒进院子,透过窗棂照得屋子里生出融融暖意。
容宁拧了热布巾,轻柔替他擦去伤口附近的血污,又重新敷上新药粉,仔细包扎好。
他身子没那么滚烫了,她纤细指尖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轻微颤动了一下,但到底是已经退热了。
穆琰似乎清醒了一点。
“退烧了”她低声嘀咕,紧蹙的眉头微松,动作更轻了些,替他掖好被角,起身往外走去。
穆琰睁开眼,嗓音嘶哑:“你去哪?”
容宁身形一顿,回眸望向他,他神情不算清明,视线却牢牢锁着她。
她轻声道:“家里金疮药都用完了,得再去买一些。还有你这身衣裳实在太小了,我再去裁些布回来,给你做身春装顺便,也打听打听外头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