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然有些愤怒,她用力攥紧了拳头,“我是说,你们一直在用穆衿的血,不只一次,是不是?!!”

柴彻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她明白了穆衿为何要逃离,对他而言,都督府可能不是家,而是魔窟。

“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问出这问题是痛苦的,柴彻的回答也是极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自他……出生后。”

她慢慢合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不为他流泪,“他对你们柴氏来说,只是一个需要用血时就能带到这里来的血人是吗?”

没人这样质问过他,连穆衿也没有,他只是认命了,然后不再问为什么他们对他这样做。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也将自己当成一件器物了。后来他拼了命想要逃走,柴彻才放下心来,他还是个人,知道恐惧,想要自由,就证明他还愿意活下去。

她坐在那里时还仰头看着头顶的匣子,在柴彻打开机关的那一刻,自空中飞出的数根细长的透明丝线眼睁睁刺入了她身躯中。

那是一种渗入骨中的疼痛,无数根丝线刺入她身躯中不同部位,慢慢包裹住她,她侧头从最后的缝隙中看见自己的鲜血被这些幽灵的触手送到了那个老妖怪的身躯中。

他如枯木发芽,重唤生机。

然而这疼痛并不因为时间漫长而麻木,时间越久,她越是恐惧,因那些丝线在她身躯中似乎要将她搅碎,它们似乎是有生命的丝线,在探索她鲜血的奇妙之处。

她从没有如此痛过,像是被千万把刀子切开了每一寸肌肤,寸戮也不过如此了。

每一处都疼得千奇百怪,如果不是被带到这里,她还不知道竟有这样的酷刑,人能听见自己的鲜血从身体中流出,人的热气也慢慢消散。

快要昏死过去前,她恍惚看见了穆衿的笑,他的笑,就像……就像她回到了小时候的会英客栈,小小的房间为了省油灯钱,屋子里在黑夜中只点一盏灯,她趴在桌子上,看灯在风中摇曳,看阿娘在灯下磨匕首,看阿爹铺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