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昏倒的她。
一炷香前,她还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跪在衣秉风墓前,一炷香后,她倒在这里,孤零零靠着一棵树。
雨水滴答落在叶片上,地面上,山中流水间。
雨下得越发大了。
她疲惫极了,看着她的他,也疲惫极了。
她这一身的血可见昨夜并不安宁,所以她疲惫。
而他却是在想,为何她这一身的血,他竟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杀气,一如既往,像他初次见她,她还是干干净净,息胜兰草。
她和他截然不同,他疲惫,是因为他发觉漩涡已起,而这些年来,他也从未得到过多少安宁,日后只会更不安宁。
他的剑用来杀人,她的剑,用来护人。
他早早就学会拿起兵器,剑已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那这个人呢?
她并非一把绝世好剑,她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女子。
疑惑。
为什么他要因为她停住脚步?
剑光一闪,剑出鞘,已指在她喉咙上。
一剑杀了她。
只消一剑,就能杀了她。
如此一来,他便再也不去寻找她的身影,不再为她停留。
可是他并没有割断她的咽喉,他忽然收起了剑。
俯下身去,将昏倒的她拦腰抱了起来。
他寂静的世界,在抱起她的一瞬,慢慢有风在吹动,很慢很慢。
这些年来,无论为谁做事,都是染上鲜血,那些鲜血溅在他身上,血腥味冲洗不干净,几乎渗入他骨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