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笑菊会因此愤怒,害怕。

笑菊只比他大了三四岁,恭敬将簪子从伤口处拔出了,重新递还给他。

她的血,她的恭敬,她的俯首,全都让他想起了自己。

他同她一样,是个囚徒。

他开始连同她也恨起来了。

谁叫她不像是个人!

便用那簪子继续戳她,戳得她肩膀鲜血淋漓,她越是一声不吭,他就下手越重。

直到她身上流出的鲜血流到他脚边,他赤着脚踩着她鲜血,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

笑菊的冷静更让他察觉自己的卑鄙和残忍。

婶婶说的也许是对的,他的确是条毒蛇,吐着信子,随时等着将毒液喷出,致人死地。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都督府傍山而建,他远望群山,只觉得渺小得如沧海一粟,他的念头渐渐从要燃尽所有的恨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终于浸在这死水中,成了死水的一部分。

书中天地再宽阔,心中学识再渊博,他也提不起劲了。

可想而知他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甚至百年之后,都要被困在这囚牢中。

柴家人是都督府的主人,而他不是奴隶却也如奴隶般被禁锢,甚至连府里的小厮丫鬟也有片刻自由。

他只能在似愚苑,狭窄的一方天地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