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禾呼吸均匀,好梦入酣。
这两日忙着备药,又要时时刻刻注意他身上那条血线的走向,根本不敢有半分松懈。
晚间甫一沾上床,倒头就睡。
谢清砚垂在身体一侧的手纠结了瞬,还是托起檀禾的腰,另一手扶着她的脑袋,如拥云揽雾般轻巧地挪正放回枕畔。
似是被惊扰,檀禾略略蹙起细眉,嘴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呓语,却依旧无任何清醒的迹象。
谢清砚没有听清,只深深地凝望了她半晌,目光从鬓发慢慢移至安静的眉眼,脸颊,唇瓣……
人总是贪心的,在见过明耀之物后,明知注定会有许多不可控的未知数,甚至不断警醒自己克制隐忍,可依然会忍不住沦陷其中。
谢清砚终是情难自禁地抬手伸过去,指腹碾在她唇上,轻抚摩挲。
他感受着柔软娇嫩、泛着微微温热的红唇,俯身垂首贴近,将吻轻落于自己拇指上。
与她双唇,一指之隔。
“阿禾……”低低的一声,炙热又缠绵。
如今于他而言,生死皆是幸。
生,他想同她共白首。
死,亦能在她人生里烙下一个印记。
她或许不会记他如檀槿那般深刻,但总归,会记得还有他这么个人。
第28章
檀禾睡得昏天黑地,这一夜做了许多梦。
梦里是师父静坐在燃烧殆尽的纸钱旁,纤瘦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却如一座巍峨静谧的山,永远不言不语将她拢护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