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禾蹲坐在她膝前,依恋地蹭了蹭,抬起眸久久凝视着她,不由自主地问出:“师父,我到底是谁呢?”
师父并没有回答,她垂眸看她,眸中泪光闪动,忽而轻轻地嗯了一声:“去吧。”
去哪里,是朔州吗?
不等她再问出口,师父的面容逐渐苍白透明,消失不见。
檀禾急迫地想留住她,却只能颓然无力地握紧空无一物的手。
眼前景象在扭曲变幻,模糊的阴影轮廓不断重塑,出现一道隐隐约约的颀长人影,穿透重雾向她走来,渐行渐近。
檀禾怔怔看去,他的眉眼逐渐格外清晰深邃,一双漆眸透过雾,带着晦暗不明的情愫,深深地凝望于她。
是殿下。
檀禾径直迎上前去,却抬手抚在他偾张的胸膛上,指尖一寸一寸顺着蜿蜒的血线游走,隔着温热的皮肉,其下那沸腾澎湃的心跳似要冲撞而出。
她疑惑地往下按了按。
下一瞬,她的手被人紧紧捏住。
檀禾一下清醒,眯着眼缝看去。
视线里是轻纱软幔的长垂床帏,淡淡熹光穿透而入,落在那只骨节分明正抓着她指尖的手上。
檀禾稍稍垂着眼皮,脸颊下抵着一坚硬的躯体,她这才注意到自己额头正压在谢清砚的左胸膛,咫尺之间,能看见那条血线如今距心口不过一指节长短。
不会被她压出问题吧?
檀禾脑子里轰的一声,猛地跳坐起身,慌乱地望向一侧眉宇微蹙的冷峻男人。
谢清砚一身雪白的中衣,衣襟被人扯的凌乱微敞,露出半边布满疤痕的胸膛,素来冷硬恭肃的面容上此刻尽是无奈隐忍。
“殿下,对不住。”檀禾长睫轻颤,手足无措地解释,“我做梦了,梦里在看你心口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