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乏曾经叫这几个人害得家破人亡的民众激动得手舞足蹈,看着他们被押上囚车是又哭又笑,涨红了脸呵着白气往这七人身上扔臭鸡蛋、烂菜叶,口中骂骂咧咧道:“菩萨显灵,总算叫你们去见阎王!无常接你们也得让你们跌个狗吃屎,丧尽天良的狗贼王八蛋。”
王辰等人都撇开脸躲避飞溅的蛋液和烂菜,独有文莠,像一个被陷害的贤良一般站得笔挺笔直,任凭污垢从头流到脚,比起当初大义凛然而死的干儿子宋统,文莠并不激昂,反而安静得过分。
负责押解的差使粗着脖子吼道:“启程,上路。”
挤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快步走向旁边,给囚车让出一条非常狭窄的路,手上动作不停,使得囚车上几个大太监都狼狈不堪,然而行刑路上,狼狈的自己和轻装上阵的别人两相对比,轻松的别人便很打眼了。
最前方囚车里的大太监乜斜着眼阴狠狠地剜着文莠,嘴里都是腥臭的鸡蛋清,他破口往后啐了一口唾沫,异常愤怒道:“王辰,你个龟孙!这瘪三明摆着情愿送死,为的就是把咱们一起送下去!王辰你个狗娘养的,你害我一条命!”
推挤在囚车边的老妪笑着拍手:“嚯,狗咬狗啦!”
文莠一身囚衣,脑袋和双手都戴在枷中,却不妨碍他生了雅兴,再度悠闲地笑。
囚车车轮骨碌碌地滚动。
鹅毛大雪的日子忽然出了艳阳。那老妪见状疾苦地一皱眉,在底下扯着他的囚衣,泼辣地大骂:“你笑什么笑?”
“你笑什么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浑身阴森瘆人的家伙,天天笑笑笑,福气都被你笑没了!长得越来越像死人,个赔钱货卖都卖不出去,买你就是因为你年轻能给主家多干几年活,结果长那么多白头发还显老,卖都卖不出好价钱,怪不得之前那几个傻吊甩都不甩你,叫你做短工都挣不了几个子儿。”
“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人牙子手上一使劲,手上铁链猛地收紧,瘦高青年脸上的轻佻窒住,总算有几分手脚麻利的老实相,他满意不少,裹紧身上的袄拴狗一样扯着他继续往前走:“说好了正月交货,我算是早交了,我媳妇今晚可能就生了,接生的钱还没挣到,必须赶紧把你卖掉,妈的,看着你就来气!可惜出钱的那家出得比菜场那边高,不然我早把你当菜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