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家伙亦步亦趋,手脚细长,的确是个清苦相的少白头,长发扎成了个揪,眉眼都淡得仿佛失了颜色,脸细看有几分特殊的姿色,然而因为他周身萦绕的阴湿鬼气,大抵是没人会细看的。
“卖给了好人家,不该笑吗?”瘦家伙幽幽地问。
回应他的是清脆的掴掌声和脸边发热的灼热感。
人牙子挥拳砸在他羸弱的肩膀上,恶狠狠地:“你要是因为顶嘴叫主家退回来,我一定把你卖给菜场,亲自给你剁了。”
瘦家伙分了心,怔怔望向传说中帝王厚赠淮南第一大世家的谢氏宫。气势磅礴的一道青石牌门廊上“谢氏宫”三字镌刻得入木三分,仙骨风致一览无遗。
远远望去,覆雪亭台轩榭从平地一路履至远方的半山腰,旁边便是溪谷地,入夏大抵流水潺潺,建筑极为古朴雅致。
只是除了这些,今儿个该有的喜庆妆点一概没有。
看来谢氏的确像说书人口中那般清俭廉洁。
门廊旁边有个杂役打扮的家伙,应该是接货的,人牙子脚步加快,文莠只得跟着快走,杂役小哥穿得干干净净,瞧着他欲言又止:“你怎么把人当狗牵啊?”
人牙子见他穿得朴素,不耐烦道:“你管老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少几把啰嗦。”
“他有名字吗?”
“文又吧,他自己说的。”
杂役小哥掏出了主家给的钱袋子,方掏出,人牙子立马抢到手里,扔下手中锁链的另一头,抖着脸上的肉回身狂奔进雪里。
小哥蹙了蹙眉,很快转移注意力,从衣裳上弄下来一根缝纫针,三两下将瘦家伙脖上的锁链弄掉了,催促道:“小姐难产,大家都手忙脚乱的,你快和我一起去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