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做小伏低的人,最懂如何做小伏低,偏偏此类人示起弱来,也最漂亮。
谢怀千看着闻淇烨实在很有胃口。物尽其用,下次应当要闻淇烨来陪他用膳。
用从闻淇烨那儿的看法,慵懒地将闻淇烨本尊上上下下盘了一遍,眼神在色泽浅淡的唇上顿了一顿,忽然支起上身,隔着檀木小几对闻淇烨招手:“过来,哀家还有话说与你听。”
闻淇烨凑过来,前额几乎低到谢怀千唇边,谦卑的模样简直比起元骞有过之无不及,谢怀千笑出一气便停,手拢成半弓形放在这小冤家耳边,道:“在这待八九天再走。”
闻淇烨眼神落在谢怀千微屈起的无名指上墨滴大小的褐痣,为什么不呢?太后故意露出来给他瞧,他作为臣子,君令怎能不从?自然要看个痛快。
谢怀千袖腕间荡出的香风和吐息散发出的热气震得他耳上、心里先后发痒。他似乎染上一种蛊虫,从心脏往外爬到四肢百骸。浑身都酥麻了。
闻淇烨未尝自视君子,邂逅谢怀千不过几日,又觉得算得上了。
如果伪君子也算君子的话。
八日后,被太后召入宫中的闻淇烨再度露面朝堂。
朝野内外皆沉寂,无数双眼睛从暗处看向了这个年轻的恩荫子弟。
闻淇烨能活下来不仅命大,定然也受了首枢福泽,且看太后上朝以来连余光也未分给闻淇烨,便知此人外强中干,虚有其表,表面光鲜,名声肯定也是作秀,唏嘘这绣花枕头,将来也只有给人做倒插门女婿的驸马命了
——谢怀千看中的人,从来都是重用。
今日早朝并未持续多久,下朝时忽逢大雪,百官作鸟兽散。闻径真急着要逮小兔崽子,偏生闻淇烨对朝堂是真的不上一点心,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雪色骨伞,才撑起,影子唰啦便寂灭在漫天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