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径真推脱了同僚的邀约,上马车,急赶到闻淇烨落脚的馆驿,谁知那边门房通报的说:“老爷,大公子说在宫里待得有些闷,洗沐后出门散心去了。”
闻径真简直对这小子刮目相看。方才他在朝上惴惴,唯恐闻淇烨宫中几日多有得罪上圣,当场降下责罚,闻淇烨居然还有心思散心?
首枢清癯的脸庞上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归于平淡。
纵横制衡之术自古有之,君王把玩权柄尤为娴熟,不必声张,臣子自会揣度圣意。
凡所有相,皆人心运筹、人意使然。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闻淇烨既然有闲心出门,事情必然没有糟到哪儿去,至少决计没有他想的那样坏。
他什么也没问,上轿归去。
闻淇烨下朝便回驿馆沐浴焚香,换上常服,裹氅披裘出门前往京郊茶园,临轩听雪直至月出,中途遣走下人,又过小半个时辰,他并没有原路返回馆驿,而是徒步往无人的漆黑小路去。
那夜谢怀千对他耳语,说:
“霁园后有条小路。”
“初遇时,我见你观蒹葭,那路旁也有,你肯定找得见。”
“沿那路走很长一段路,地势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