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也不得罪。谢怀千心知肚明,元骞绝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只能是小闻大人自己求来的。左右也不碍事,路也用不着他走。
等到了那屋门口,元骞长唤道:“太后娘娘到——”
谢怀千习惯性懈了气力,打算将手挽到元骞脖颈上,元骞个小,手劲儿却大,他才伸手去扶,摸到的不是往常粗粝的肌肤,而是温热、细腻的一块皮子,错愕之时,已经有人环过他的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他像是害怕,从脖颈往下抚到男人宽阔的脊背,将自己身子扶稳当,这才轻慢地抬眸,对上闻淇烨那双长眸。那双豹子似的,总是在暗处全神贯注、冷酷无情地注视他,随时要冲上来将他撕碎的眼睛。
就在闻淇烨以为谢怀千会呵斥抑或训诫他之时,谢怀千附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我重吗?”
闻淇烨垂眼看着他,没说话,心里却想,谢怀千应该要庆幸两件事:第一,他是位高权重的太后,他们有君臣之别。第二,他一支手环过的是腰身,另一支在膝弯。
不然他的手应该已经掐在某个饱满的地方了。
铁梨木镶大理石的罗汉床上铺设着上好的云锦坐垫,紫檀小几上是慈宁宫小灶特制的茶点,围板上还嵌着绿翡翠、和田玉,谢怀千被闻淇烨放在小几左侧,软软地窝在那儿,元骞等人早被支走,闻淇烨这会儿正斟茶。
既然都是正人君子,又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谢怀千没有用茶,只说:“你的父亲前几日上奏的内容,想必你已详阅,你见多识广,即便在宫中,我也久闻你的威名,你虽然并非自小生活在你的父亲身边,但肯定比旁人更了解他的深意,今日我召你进宫,是想问你,你父亲在西南茶驿通衢改制上的见解,是否有需要斟酌的地方?”
原来是要聊这个,闻淇烨心想,谢怀千特意留他下来,恐怕是要单独拉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