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发紧,他几乎破了音:“卿珵?”
卿珵一身靛紫衫袄长裙,侧趴在妆奁台。
那身裙衣明明已经裁到合身,才过几天,俨然又大了一圈。青丝如水蜿蜒,侧着尖细的脸枕在削瘦苍白的左臂,像是陷入酣眠。右臂蜷缩着折在胸前,一道丑陋可怖的割伤横亘在纤细的手腕,汩汩的鲜血濡湿前襟,食指染了殷红。
多年前他赠的玉髓匕搁在不远处,刀刃泛着血光。
案上三折血书,字迹腥气犹存。
闻淇烨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走近卿珵,又是如何拿起那封书信的。
他只知道,必须让这封信化为乌有。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上面写了什么。
他即刻点烛明火,将血字书拿到烛火上烧。
火舌蔓延,烛泪一滴滴向下坠,闻淇烨必须用力才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拿纸的手,火逐渐吞噬“狎昵”、“轻贱”、“缘何如此待我”、“李胤贱人”、“那以后我生不如死”诸字,最后是:
“我非倡伎”
“还愿母亲兄长原谅”
做完这一切,闻淇烨捞过卿珵的膝弯,将她横抱在怀里,走出僻静的小楼,走进漫天的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