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花草、奇珍异兽、朱楼翠阁、舞榭歌台、厅堂轩榭都不荒废,在主母的治理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慕名而来的宾客不少,连欧阳都抛下长兄来住两回,外加他母亲好结交女伴,府上哪天不是热热闹闹?
鲜少有此等肃杀时刻。
正下雪,白雪深覆至邸前,没有下人热络的交谈声,也没有往常的戏曲声。
闻淇烨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嘎吱的雪回到家门口。收起伞递给在门边侍候的家仆,神色平静地问:“母亲歇下了?”
“回少爷的话,主母歇下有一会儿了。”一位机灵的下人小心为他脱下身上洇湿的裘衣,眼观鼻鼻观心答道,“主母歇下前发落了小姐的贴身丫鬟,那丫鬟今日不知吃错什么药了,小姐不喜欢听外面的事情,她却忽然提起皇上封后的消息,小姐问了皇后选的谁,那丫鬟说‘还没定,要明日才知道呢’,小姐忽然之间又吐又流泪,主母安抚了好一阵也没用,小姐说要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将门反锁起来,谁都不许进,主母于是吩咐我们不要惊扰小姐,可是现下小姐还没用晚膳……”
闻淇烨霎时收回胳膊,脸色骤变,快步穿过游廊抄手。
廊下,雪色深埋。
卿珵喜静,于是西角那儿的小楼给作了闺阁,去那儿歪七八扭要走不短的游廊。
闻淇烨冒雪抄近道抵至门口,绯红的漆木门从里面落了钥,油纸糊住小窗,看不见里面,他叩动门扉,低声道:“卿珵,给兄长开门。”
耐心等了好一会儿,仍是没反应。
家中小辈都愿意听他的话,换做往日,这会儿门已经开了。
闻淇烨后退两步,留出些距离,复又抬腿一脚踹开厚重的屏门。
踩着悬空的门进去,里间很黑,没走两步便闻见浓郁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