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钰慈冷哼:“就要和你混才叫好才叫妙,他们管得着么?至于做官,我还没想通,只是看我爹每天吊丧个脸在衙门办事,我便知不易。再说了,我既不想为那位卖命,也不觉得仰仗宦官的傀儡能是什么好皇帝,干脆就这么纨绔着,遇到可心的成家,将来做个教书先生也不丢脸。”
“小慈气性真大,又上脸了。”慕容新忙叫来小二送来早就温好的酒缓和气氛,他捋起广袖亲自接过炉子端到台上,附庸风雅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肚子里没墨硬吐。”欧阳钰慈嗤他装得四不像,倒是缓和脸色来了兴致,掀了窗往外看。
接近子时,街上人流和花灯一齐熄了,冷清集市上只剩下几位收摊的小贩,一匹马嚼着粮草。
温度骤降,穿堂的小风叫欧阳钰慈连打两个哆嗦,又觉醒神痛快,鬓边飘龙须发随之飞舞,唇边露出宛然笑意:“还真落了雪。”
闻淇烨也朝外望去,这是梁汴立冬以后下的第一场雪。
子时,欧阳的长兄派人来催他回府。
席散,慕容新赠闻淇烨一把伞骨坚硬的雪色伞,欧阳钰慈得了一把竹叶青色的。
闻淇烨拿着看了许久,临时起意徒步回家。
闻家家族府邸盘踞在东边,抚疆使官邸在西边,欧阳坐轿陪他走了一会儿,街角处快马加鞭往西去,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雪势渐盛,斜风夹雪潲进伞下。
闻淇烨抵着风撑伞走了一会儿,远远瞧见卧在山前的深宅大院,零碎掌了几盏灯,静得过分,便知今日不同寻常。
闻府六世同堂,囊括家仆,上下逾百人。
家族府邸雄浑磅礴,气派逼人,与西汉梁园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