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最后一丝因他震怒而泛起的涟漪,也彻底归于死寂。
讽刺。
与其说荀莫离是她的亲生子,不如说那只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而荀臣对她唯一的在意,只源于此。
三年前她被婆母安平伯老夫人,逼着披发入观,为远在千里之外赈灾救民的丈夫荀臣祈福,自此两年不被允许归家。
直至在荀臣事成回府的半年,她送回府的无数封信,终于被荀臣打开了一封。
那日荀臣在观外接她,从始至终面无表情。
在她激动地走到马车旁,荀臣却说:“你不该如此不懂事,母亲如此,是为你我好。”
“你若真的是个贤惠的,就应当在这道观继续为母亲祈福,她因着你的不懂事,昨夜已经气病了。”
“夫君说错了,母亲卧床不起,身为儿媳理应在床畔前亲自侍候汤药,以彰孝心。”
为了夫妻间面子上过得去,姜清宁忍下心中两年的苦楚。
可继续待在这道观之中,她是万分不愿的,强压下对儿子的期盼,终究是第一次开口顶撞荀臣。
“母亲不喜欢你,你谨小慎微些,让着她,总归是能熬过去的。”
姜清宁不解。
若真的喜欢一丝,又怎会在她的苦苦哀求下,不顾世人的眼光,将堂堂伯夫人送入道观。
对于这难以缓和的婆媳之情,她早就懒得维持了。
这三年间,要不是自己有傍身的本领,恐怕没等攒够钱,买通这道观里虚伪腌臜的堕妇。
她、紫苏与张嬷嬷三人,早就被磋磨死了都说不准。
“夫君,我意已决。”姜清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