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范家格外亮堂,往常从来没有这般亮堂过,范继海到了门口,竟有些近乡情怯,二人多年未见,当年吵过闹过,分开时闹得很不愉快,他都老了……他不太敢进,整理了一番衣冠。可他坐了两趟马车,先前还去喝了酒,这衣裳又是绸缎,无论怎么整理,都是皱的。
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自信地踏入院中。
孙娘子转身一礼,先说了自己的来历,然后说即刻就要带余红卿离开。
范继海眼神中划过一抹失望:“你带着人来的?”
孙娘子回话:“是!”
范继海喃喃:“也对,她怎么可能亲自来。”
此时再看女儿,他满心都是不舍。
范母见儿子一脸怅然,飞快上前:“继海,哪有大晚上来接人的?我说让他们先去客栈住,明儿再来接卿娘,那卿娘在这院中住了十几年,这都要走了,总要跟邻居友人们辞行……”
余红卿缓步上前,跪在范继海面前,深深拜下,一连拜了三下,动作中带着股决绝之意。
周围一片安静。
“舅舅,卿娘这就去了,日后您多保重,有缘再见。”
范继海回过神,上前扶起女儿,将手中的小匣子递上:“明日离开之前,先把里面两张房契换成银子……我……对不起你。”
范母此时才看到儿子手里的匣子,当即眼睛都气红了,方才还记得在孙娘子面前端着主子的派头,生怕被人小瞧了,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越过一众丫鬟,猛然扑了过去,伸手就去抓匣子。
孙娘子眼疾手快,上前接过匣子:“长者赐,不敢辞,姑娘收着吧。”
范母扑了个空,咬牙道:“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