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静了,静得可怕。
常平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这条路是一旦走上就无法回头的。
常平以手势示意所有人下马,众人按着腰间佩剑,蹑手蹑脚,潜至大明宫门口。
殿门甚至都未紧锁,玛瑙珠帘在夜风中轻轻地晃。
常平小心翼翼地拨开珠帘。
珠子一阵噼啪的响。
身后女真人和常家军见常平拨开珠帘探了个头进去,无不小心紧随其后,连甲胄磕碰声都轻微。
一进去。
满殿烛火辉烁摇曳,风从窗子里呼呼吹入,映得殿内光影纷纷。
一切皆在扑朔摇动,唯有一人,屈起一条腿,稳稳坐在层叠床帷间。
数十金戈侍卫拔刀守候在侧,凶煞刀影簇拥间,那人小耳坠随风轻晃,人是泰山崩于前也不动如山。
李玄白已经束好了马尾,换上了衮袍,戴妥了帝冠。扬了二正地往榻上一坐,见了饥鹰饿虎般的反贼,也是面不改色,一扭头笑说:
“终于来了,叫本王久等。”
常平猛地一怔,如坠冰窟。
什么意思,难道今夜宫变,是中了摄政王的计?!
他速速环视一圈——虽是有金戈侍卫,可金戈侍卫不过数十人之众,如何同他身后骄兵悍将相比?!
两厢照面,他心里已是骇然大惊,攥紧了刀柄倒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