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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把……”她的话断在中间。

倘若把往生门的内情告诉他,他肯向前看吗?

或许,也于事无补。

身负深仇大恨之人,早已死在变故的那一天,余生都是苟延残喘。一旦大仇得报,还是一样的寻死。

天山覆灭,已成定局,既然无法弥补,他只能死在兰阁禁地,再无生路。

她毫无办法地靠在他肩上低泣。

是她把他打碎了。那么爱她的一个人,她亲手把他打碎了。

“不哭了,乖乖。”他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环着她纤巧的背脊,手掌覆在她腰上摩挲,“我不怪你,什么都不怪你,所以我说原谅。我早就想好了要原谅。只不过,你不肯信。”

原来他说原谅,是拿他自己给她顶了罪。

她毫无办法地靠在他怀里落泪,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太硬了,硌得她额头有点发痛。

他这个人一旦认准,决心就跟骨头一样硬,怎样也不肯转圜,硌得她束手无策。

良久,她终于阖了潮湿的睫毛:

“怀瑾,你不要把我想得太无辜了。”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前襟上,声音已是苍凉而疲乏:

“即便你说,我与此事无关,其实,也不过是自欺罢了。”

“事已至此,我们直说吧……我并不无辜。倘若你不爱我,你一定不会觉得我无辜。你把我的责任全撇清了,不过是因为你还爱我,你想自欺。”

顾怀瑾筋疲力竭地阖了眼。

她是水晶玻璃人,人心看得一派剔透,像一把冰雪匕首,晶亮,锋利,自己不糊涂,也不肯容人糊涂。

他眼帘认命地一合,痛而又痛,却不放手,来回不停地摩挲她的腰。

她声音抖着:

“归根结底,是我骗了你,背叛你,利用你的善心作恶,逼得你成了全山罪人。再怎么说,天山之祸,我脱不开的。即便你非要认为,当年的事,错全都在你自己,可是谁都明白,原因更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