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把眼睛埋进他长发披垂的颈间,那儿狭小却温暖:“……所以,不要全怪你自己。假如你真的无法恨我,也不要只恨你自己。”
她睫毛蹭着他颈侧,大拇指在他下巴上流连摸着:
“当年的事,我们是共犯。”
我们是共犯。
很重的话,她说得很轻。
顾怀瑾听得有些愣愣的。他不明白,他一直庇佑保护、不愿让她沾上半点罪孽的人,怎么会红着眼睛含着泪,对他说这些话。
她何必帮他承担?
她明明别无他法。
她一双泪眼,悲戚脆弱又光芒灼灼,眼圈泛粉。
他忽然想起那些年天山上的桃花。
良久,他沉默着,握住了她攀在自己肩上的手。
她轻轻说:
“怀瑾,我们一起承担吧。”
他落下泪来。
半晌,脱力地阖了眼,两行泪痕,耳边一阵嗡嗡耳鸣。
她也哭了,嗓音里是浓重的鼻音,湿润的睫毛扫在他颈侧,搔得他心上一阵麻痒,她冷静地哽咽:
“当年,朝瑶峰上,你对我说,什么事都同你讲,什么事我们都一同承担。”
“我自作聪明,没有听。”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怀瑾。”她离了他肩头,微微直起身子,望着他悲切脸孔,一颗泪缓缓滑到下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