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她惊慌睁开眼,“别去找他!放他走吧,别留他在这了。”
“怎么,你这么怕他。”他笑了一声,“当年天山之祸,我怨你只有一分,恨他九分。他来了我无量山上,放走?”
他替她将衣领合拢了,倏地披衣起身,玄黑长衣鼓扬起来又飘然委地,衣摆的暗金刺绣丝缕流光,“即便是你替他求情,这条畜生,我今日也必不可能放走。”
“乖乖,你在塔上,若得闲,给他挑条链子吧。”他系好了绸带,回身一哂,“免得日后做你的狗,拘束不了,惹你烦心。”
顾止走了。
南琼霜独自一人躺在榻上,从未如此忧心忡忡。
雾刀,到底跑了没有。
倘若他被顾怀瑾抓住,即便不死,也要受一番惨无人道的酷刑。
雾刀那个人,虽说忠于往生门,但更加忠于自己。只要顾怀瑾刑用得重,重到他认为叛门也不过如此,他定然什么都说了。
甚至,可能还不需拷打。只要他察觉了她对顾怀瑾的那点情意,那么,单纯为使她美梦破灭,他也愿意说。
如果雾刀真落到了顾止手里,什么都完了。
她在榻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过,她带点自虐般的快意,想,他得知一切,未尝不是好事。
危楼一般的爱。根基不稳,半真半假,夹杂着太多蒙骗和隐瞒。或许,这种爱,本也要有破灭的一天。
如果早晚也要破灭,不如趁尚未酿成大错,早日结束。
她侧躺在枕上,手揪着胸前衣襟,只觉胸中血管牵连着心脏,一扯一扯地痛。
四象塔内,夜深了。
整个夜里,她竖着耳朵听塔底下的动静,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地等了半夜,几回误听见他要塔下侍卫开门的声音,一骨碌坐起来,抱着被子等了半天,才知是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