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不语,由着她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缚着黑绸的脸孔,沉默地循着她偏转。
她不敢回头看,两手交叠在小腹上,故作镇静地迈步。走了两下,才想起此前为了掩盖身份,特意学了两天江南的淑女步,生硬地改过来。
改了,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胸中一阵失重的胃酸,局促尴尬,惶惶走开。
荷花池边,最后一点夕阳映在软软的水波上,一身玄衣的人,不知是在看还是没在看,面无表情。
良久,他将那只触了她一下的右手,放在鼻尖底下,嗅了嗅。
南琼霜坐在嘉庆帝身侧,阶下俱是朝中重臣,举起酒盏,齐齐向嘉庆帝道祝酒词。
嘉庆帝后位空置,如今得宠的只有她,她的位子在阶上,正是众目交汇之处。
可是她却一点心思也没有,捏着酒盏,大拇指在酒盏的瑞兽雕刻上摩挲着。
这样不行。
不知为什么,她一个字都还没说,顾怀瑾似乎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不然,怎么会独独挑中她,把她堵在荷花池边?
到底是怎么注意到的?他甚至眼睛都还蒙着。
莫非他眼睛不好,也能看见?
她用余光探了探,顾怀瑾如今坐在阶下首席,正在她右下方不远处,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她飞快地朝他瞥了一眼。
顾怀瑾毫无所动,或许是没有注意到。
她的心略微安定了些,拿起筷子,状似无意地多瞥了他两眼。
他的侧面,俊雅得难以置信,沉默不语的时候,鬼神也不敢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