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都是刻舟求剑,不必再想了。
倘若相认,必是相杀。
夜里,她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如一个溺水的人,身不由己地被波浪推迭着起伏,一浪、一浪、又是一浪,波动的天花板,几乎摇花了她的眼睛。
他不说话。这么久没见,他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喘。
他的身体挡住了一切。除了天花板,她什么也看不见。
脖子汗淋淋的。喉结滚动着。还有他的青筋。
还是那一根,同样的位置。每次他愤怒、失控或者动情,就会迸出来的,粗壮的青筋。
她伸出手,才发现掌心汗湿得惊人,胳膊也酸痛。
迷茫地,微微颤抖,在他那根青筋上,摸了摸。
他感觉到了,喟叹着,热气焦躁地喷在她脸上,俯下身来吻她。
花蕊被一寸寸捅穿,从花冠一直深入到花萼里。
他的睫毛和鼻梁遮住她所有视野之前,她身上的酸胀感逼得她咬住嘴唇之前,她看见了。
如今,那根青筋旁边,一颗小小的黑痣。
看不见他的脸,只有他的叹息:
“皎皎……”
一滴水,嘀嗒一声,砸破水面。
她骤然惊醒,发觉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