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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还是先事成,再说吧。”

回了菡萏宫,远香早已替她备好了洗面的热水和敷面的香膏。

她坐在妆镜前,任清涟帮她解着钗饰。

“娘娘时常拜访摄政王,可得小心着点。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瞧见……”

“每次我去,他都特意将附近的侍卫撤去。”窗外蝉鸣啾啾,她乏了,声音恹恹,“何况,阖宫谁敢招惹摄政王。皇上如此势弱,该仰仗谁,站谁的队,人人清楚。即便被人瞧见,嘉庆帝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远香:“只是,千万别叫那常大将军知道。”

夜深了,菡萏宫中只点了几根蜡烛,烛火在镜中飘摇晃动。

她默了一瞬,“你说的是。”

她不愿再想,打了个哈欠,眼

皮重重垂下来。

自从在大明宫内,听了李玄白那句,“或许他早知道你在这呢”,她的心就一直七上八下地跳。

如果被他找到了,会怎样?

顾怀瑾。

有多久不见了。五年有余了。

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有时她真的会想,那些在天山上相拥着入眠的日子,真的不是梦吗?

假如不是梦,怎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他完全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那个从前跟她抵着额头、磨蹭眉毛的人,要她有什么事对他说、连死也要跟她一起死的人,完完全全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故人已是故人,即便相见,彼此都已千疮百孔、面目全非,绝不能再相认。

远香替她将钗饰全部除下,细细拿玉梳替她篦着头发。她看着那温润发亮的玉梳,心里想。

那一年乞巧,他们用一把玉梳,将两人的头发梳作一束,算作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