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真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乖巧应下,垂首捧起茶盏,望着他那双刁钻的小眼睛,笑道,“谢长老赐茶。”
仰头,一饮而尽。
慧德冷眼看着她喝完,将杯放下,只是静默,不说话。
她笑:“敢问长老,为何看……?”
话未及说完,余下的字吞没在难以自控的呜咽和汹涌翻上来的鲜血里,她求饶泣道,“长老……”
慧德披着一身朱红袈裟,掌中佛珠一颗颗拨过,默然不语。
对面,她颓然瘫了身子,伸长了脖颈竭力喘息,却只从唇边拉出一条浓稠的血线,滴落下来,沾满衣襟。
琥珀色的澄亮酒液中,倏地滴入一颗绯红糖浆,缓缓滑入杯底,拉出一条血一般的红痕。
他眉梢忽然跳了跳。
“瑾哥哥,这道菜你也尝尝。”
一只纤纤素手,涂着鲜亮的朱红蔻丹,腕上一只清透的翡翠镯子,盛了一碗山楂糖水,递到他面前。
“这道菜的名字是,‘雪化山里红’。”
衡黄指间牵着云雾一般的层叠披帛,两手合掌贴在脸侧,乖巧不已地小动物一般把脸靠在手上,眨眨眼睛,“瑾哥哥当年就不爱吃,眼下再试试?”
他望着衡黄耳下那一对摇晃不已又鲜艳欲滴的丹朱色水滴耳坠,垂下长睫。
这种时候,第一个想起的,竟然是那个夜晚,她坐在阶上,灯笼错落,明灭摇动,她在中间,捧着那碗山楂冰圆子。
他笑道,“我倒是素来不喜欢山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