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家伙可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眼神,今日恐怕是来试探她的。
至于李玄白盗窃《天山心经》一事,事发太突然,连她也没察觉到一丁点,恐怕其中有诈。
她忙下了蒲团,跪在地上,恭敬垂首,“长老,奴婢确实不曾参与此事,但有一事还需向长老禀报。”
一字一句道,“奴婢不曾去过那两仪阁。”
“怎么会?”慧德手一抬,示意她起身,“山上确有人看见过的,说姑娘在两仪阁外的金佛前许愿上香。姑娘只是不知道那处地方是两仪阁吧。”
“不是。”她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几乎在地上叩头,“奴婢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凌绝阁内,不曾去别的什么地方。”
“姑娘,”慧德的声音沉而悠长,压在她头顶,她只感觉自己是溺在水面之下的人,想往上浮,偏生被一块浮木压着,不得一口空气,“倘若这么说,姑娘可就有叛贼同党之嫌了。”
“奴婢只是实事求是。”
许久,慧德没有再说话。
菩提阁内,一阵诡异的平静。佛香犹自燃着,忽然扑落下来一截,碎在香炉里。
山风轻轻吹进阁内,带动珊瑚珠帘,珠子彼此撞击,发出细碎的格愣声。
南琼霜始终垂首等着,等到她觉得,“怎么也该开口了吧”的时候,上座的人,也还是没有开口。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额头更加恭敬地,贴在冰冷石板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慧德幽幽喟叹一声,“姑娘,请起吧。”手又往小几对面一抬,“请坐。”
她哪里敢坐,只怕他不知又要在何处试探她,只是直起身子,依然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