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德在珠帘内,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垂着眼帘,将经书翻了一页。
“以她这胆怯的性子,你就算给她一个火折子,她也不敢往里走。”李玄白补道,“何况地宫里全是那些东西。”
慧德叹了一声,抬起眼来,竖掌示意众人噤声,直直望着南琼霜道,“楚姑娘是晕倒在了地宫?”
南琼霜低头:“是。”
“可是一入了地宫便晕倒了?”
“是。”
“那么,”慧德一双小而刁钻的瞳仁如两支冷枪,望过来的时候,简直听得见破空之声,“可是晕倒在了地宫入口处?”
“是”字几乎已经吐出了唇边,却在和那双毒辣眼睛对上的一瞬,猛地缩了回来。
那双眼睛,小而阴险,仿佛蝎尾顶端剧毒而凶险的尖刺。
出家人,怎么会有那样一双眼睛?
她几乎是瞬间大悟,浑身冷汗涔涔。
垂首道:“似乎是在那……金玉之山旁。”
慧德闻言,皱纹横生而多层的眼帘垂下来,默了许久,不曾说话。
堂内其余三人齐齐沉默,唯有慧德,慢条斯
理地将经书又翻过一页。
帘内,一阵风来,吹得墙上那幅杨柳观音飘起些许,卷轴磕在墙上,一阵嗑托嗑托的响声。
……她竟差点就着了这老和尚的道。
南琼霜心有余悸。
“怀瑾做山上少掌门这七年来,素来大局为重、不徇私情;李玄白这小子,更是我爱徒中的爱徒。”慧德终于开口,缓缓道,“既然少掌门和李玄白这小子都这样说,那么,逝水牢,免了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