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终于惊动了慧德师叔,唤他去菩提阁内训话。
慧德合着眼,颗颗硕圆的佛珠串安静在他掌中转着,静心香袅袅。
他垂着眼:“今日召你来,乃是因你为前些时候带进山那女子,已经招致许多流言蜚语。”
顾止沉默不语。
“私带外人上山,此事我已经罚过。不想你竟然还不知收敛,众目睽睽之下,让她住进你院内。”
“欲端坐少掌门之位,须得服人,日后你接替你父亲的位子,统领全山,是需叫人心服口服的。你做少掌门这七年,经年名誉恩威,积攒起来并不容易,并不能因为一个女子毁掉,你要晓得。”
“晚辈明白。”
“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竟让你为她如此上心?”慧德睁开了眼,慢悠悠打着香篆。
“并无甚来历,不过是江边一个船娘,父母早去了,名唤楚皎皎。楚姑娘不过人柔弱了些,眼皮子浅。师叔晓得我脾气,我见不得人落泪,故会多关照一些。”
“那是你的私事。”慧德慢条斯理地压着香灰,“你这孩子是至善的性子,但不论如何,瑶洁与你相伴十余年,不应为了外人寒了我那徒儿的心。”
“师叔提点的是,我择日去同瑶洁赔个不是。”
慧德挥挥手,准他退下,一面细碎念着,“当年你那长兄也是至纯至善的性子,为人却比你有智慧,手段也较你更凌厉。可惜……我天山并没有这个福气。”
缓慢悠长的调子,只是随口提及悠远的往事,却说得顾止攥了攥拳。
他那长兄,处处都好,乃是父亲和师叔最属意的下一任掌门之选。可惜,去得太早。
十多年了,父亲和师叔还放不下。
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