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明绰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谢太后已经狠狠在她胳膊上拧了一记。这一下手重了,明绰吃痛,只听母后在她耳边轻声道:“哭!”
小皇帝“哇”地一声当庭哭了出来。
小孩的哭声极尖利,阶下人都是一惊。然后谢郯第一个撩了袍子,跪了下来:“陛下息怒!”
他一跪,群臣自然也都纷纷跪了下去。明绰张大嘴,带着大清早被拖来的困倦,听得直打瞌睡的茫然,还有被莫名其妙教训了的委屈,哭得真心实意。
“陛下乏了,”谢太后顺势站了起来,牵着明绰就走,“此事容后再议!”
一场朝会匆匆作罢。明绰抽抽噎噎的,听见太父的声音在身后拖得极长:“恭送陛下——”
谢太后脚步匆忙,任由明绰被人半拖半抱地拽进了上阳宫。
原本她能自己走,但是今天母后心里不痛快,走得特别急,明绰身上的天子冕服又沉又宽,坠到地上,直绊她腿。头上是冕旒玉藻晃得噼里啪啦,腰间是环珏玉佩撞得叮呤咣啷,小小一个人,跑出了几个人的动静。最后只好让母后身边的女史梁芸姑抱着她走。
但是明绰到底十岁了,梁芸姑身量矮小,抱着她还要小跑,很快就体力不支,进殿时连气都快喘不上来。可是眼见着太后的脸色,又赶紧把明绰放下,着人要茶,亲自端到了太后眼前。
谢拂霜端起来就喝,但茶太烫,她“嘶”了一声,把围在身边的人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谢拂霜倒是也没发作,只是皱着眉头,重重地把茶碗放在了桌上,手指点在太阳穴上,牙关微微绷紧。
梁芸姑一看便知道太后又犯了头痛,忙悄声嘱咐下去:“快去把穙齐香点上。”
明绰小心地凑到母后膝前,极力做出乖巧的模样来:“母后,溦溦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