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还是异种形态的时候,也曾经无措地缩在一个角落里哭。
冰冷而又糟糕凌乱的实验室内,有一个人靠近了他,瘦薄好看的手伸到了他的跟前,腕骨处一颗红痣十分地显眼,衬得肤色很苍白。
他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和一个神态阴冷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眼神很淡很冷,这让尘时联想到了实验台冷冰冰的手术刀。
他继续哭着,害怕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人类为了让他进化,总是把他抓去做基因手术,每一次被手术刀割开身体,都很疼很疼。
尘时在哭,不过他是异种形态,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没有人会发现自己的情绪。
即使是创造出他的女人也一样。
有那么一刻,他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以为他和那些人类一样,要伤害他。
他往后缩着,整个无色透明的身体黏着墙壁,那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护卫姿势。
然而并没有,少年只是蹲在他身前,然后动作温和而笨拙地摸了摸他。
很浅淡的一个动作,却很温暖。
以至于即使隔了很多年,尘时忘记了很多事,记忆残缺,却仍旧记得那个感觉。
异种形态的他没有脑袋,但是那时的感觉和现在被摸头的感觉十分相像。
尘时神色恍惚了一瞬,有几滴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流到下颏处,再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