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到茫茫大雪的尽头。

墨色刑服的男子跪在地上,抱着他睡着了的爱人。

“你多伟大啊,宣玉佐。”

殿下带着远方捷报传来,所剩营军爆发出欢呼的泣声,只有陈宥不闻不问地看向怀里的人。

“你故意的是不是?”

无人知晓宣玉佐如何对抗承军。

陈宥被关在地牢里,有了前车之鉴,他的锁铐层层叠叠,将他锁得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

宣玉佐只来看他一次。

是第二日的深夜,他穿着半湿的衣衫踏入地牢,脏污的水浸在水青色衣角。

陈宥立马抬起眸来,“老婆。”

守城的第二日,他不知道外界死伤多少,但宣玉佐收拾得干净,想必事实并非他所料。

“嗯。”

宣玉佐没有看他,很快在地牢桌前坐下,那桌子上摆满染血的刑具,脏污不堪又令人作呕。

陈宥说:“你宁愿坐在那,也不愿意靠近我吗?”

左将看了他一眼。

地牢的光线昏暗,那张斯文的容颜,苍白得过分。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大皇子今日给我开出一个条件。”

左将坐在凄凉的月光下,刑具衬得他文人单薄虚弱。

“他让我交出先锋右将,可换俘虏十个士兵不死。”

右将脸色霎时间惨白。

宣玉佐看他:“你猜我是如何选的?”

陈宥又何须猜,如今他还在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十个弟兄的生命,仿佛血河将两岸隔开,此生他们都将再无前路。

陈宥忽然开始笑,毫无预兆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