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沈醉将剑身翻转,手握剑柄抵在他喉间,不轻不重压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

他声调微寒不满,又带笑:“大人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裴玄归此人城府极深,同他争执向来无意义。

沈醉运筹帷幄,心思众多,可裴玄归像一座巍屹不动的荒山,任他三月桃花开遍山林,仍无动于衷随他盛茂,伴他枯荣。

因此,裴玄归只道:“三日前为何不主动来寻我?”

沈醉一愣:“?”

你让我去,我便去吗?

此人已知晓他身份,沈醉并不想轻举妄动,他保不齐裴玄归是想杀他还是想……杀他。

并无第二种可能,他想。

因此当裴玄归将膏药别在他腰间时,沈醉实实在在愣了下。

那双掌生杀伐的手,修长冷冽,将青玉瓶别在他腰间,而后看向歪歪扭扭的腰带,沉思片刻解了重系,强迫症般使它变得规整。

此间,破妄一直压在他脖颈处,轻易便能要了他的命。

裴玄归无动于衷,掀眸:“碧络生肌散,可使皮肉再生,足够还你那两颗药珠。”

即便是这采花贼下毒在先,可用那药珠解毒实在太过奢侈。

而且,裴玄归并未在他身上发现其他治疗药品。

只剩一颗药珠。

沈醉这些年过得如何他不知,但总归不会尽如人意。他幼年见过高台上的沈白徵,玉质金相,贵气透骨,是只可仰望不可高攀之人。

裴玄归望向他的温眸,声调同寒冰般无情绪。

“沈白徵,这次是我有误在先,放你一马。”

他望向这单薄玉骨的人,一截脖颈在月色下腻白,好似轻折便会彻底消散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