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梅久情绪激动不同,傅砚辞说这些的时候,情绪很平淡,说到忠勇侯府抄家的时候,语气都是平的,仿佛毫不相干。

她忽然想到当初他给她一碗避子汤,许她离府……是刚做了那个梦?

就在梅久怔愣的时候,腹部忽然一热,是傅砚辞将手放在了她的腹部。

“我儿,我从未如此欢喜,你的到来。”他郑重地对梅久肚子说道。

仿佛那里真的坐了一个小孩能听懂他话似的。

他缓缓抬头看向梅久:“可方才我想,我若战死,你们孤儿寡母在这乱世,生存艰难。”

他将药碗往前推了推,“若我战死,你找个好人家嫁了。若我凯旋,孩子……再要。”

“如今我在这,你若是不好,我可找太医。明日我启程了,你再偷偷喝药,我无法护你周全。”

梅久脑海里一片混沌,傅砚辞从来话不多,可今日难得推心置腹与她说了这么多,都是肺腑之言。

诚恳又直白,梅久看着他,忽然伸了手。

傅砚辞虽疑惑,却并没躲开,直到——

痛意袭来。

“你鬓角长了一根白头发。”梅久拽着手中的银丝抻长了看。

傅砚辞:……

"可见最近没少操心。"梅久将白头发在手指缠绕一圈一圈,垂眸看向手指的勒痕。

“人生无法看长远,许是你将来战死,我移情他人,都不好说。”

傅砚辞眸光微动,沉默不语。

“不过眼下,我心里钟情于你。”梅久抬眼看向傅砚辞,认真而凝重,“所以我不能忍受旁人进府与我分享你,不能忍受旁人做大我做小,低声下气,命运被旁人主宰,不能忍受做一个姨娘或者小妾,看孩子管旁人叫娘亲。你懂我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