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页

谢婉清和谢盛谨的关系比起姐妹更像上下级,谢盛谨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在查询资料,此时手镯的样子已经跃然于屏幕,她在看清楚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不用遮掩吗?”

谢婉清有些犹豫:“如果不遮掩的话,伯母那边肯定会猜出您如今的状况。”

“没关系。”谢盛谨在思忖,“让她知道吧。”

谢婉清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话。

她安静着,没有急于表达。

于是谢婉清听到谢盛谨轻而略带茫然的声音:“如果她告诉了谢明耀,我就提前离开贫民窟。如果她没动静,我就……”

她顿住了。

提前离开贫民窟

不是个好主意。谢家初代ai没有找到,于她而言将是一大助力的丢失,她依然对于拿到少主位有着信心,但那些纷乱扰人的杂音将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头,长得到处都是。如果谢昭知道了她的决定,可能要冷笑一声嫌她被冲昏了头脑,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不担当起母亲的职责,还要嘲讽谢盛谨对程蔚束的恋母情结。年少时谢盛谨缺失的母爱和父爱都被程蔚束一个人补足了,只有一起长大的程兰心和凯瑟琳理解谢盛谨为什么对明明已经决裂的程蔚束有如此恐怖的执念,因为人总是会一遍又一遍地原谅母亲——何况程蔚束还不止于母亲。

谢盛谨靠着程蔚束才能不迷失在权与欲的漩涡,幼时的她被刺杀、被打压、被高高架起,都是程蔚束救的她。她的故事里没有从天而降的王子,没有倾尽宠爱的国王,也没有百般宠溺的王后,只有一直神秘莫测的女巫悄悄将魔法化成鸽子送给高阁里的她,从那以后谢盛谨觉得没有什么能比得过程蔚束了,程蔚束是庞大谢家里让谢盛谨走下去的锚,是她在深海里看到掉下来的饵,是沙漠旅途中的海市蜃楼。

她是将死旅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这根稻草牵引她走了很多年,直到稻草的另一端被那人主动割断了。谢盛谨一直拼命说服自己程蔚束是有苦衷的,于是她为了这个伪命题做了很多努力,直到程蔚束捅了她一刀她依旧贼心不死。

通话那头传来一阵收拾东西的窸窸窣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