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年之前的李璧月,她可能真的这么做了。
可是现在,她只能苟且,只能妥协。她只能看着明光痛哭,只能看着楚阳长公主发疯,甚至对着李澈的犹疑也只能三缄其口,假装昙摩寺给她的“结果”便是最终的真相。甚至明日,她还要拿着无辜者的“认罪书”,到圣人面前将此事销案。
她着实需要好好睡上一觉,安置好自己那些不良的情绪,明日才能说服自己,让这件事暂时过去。
可是人越是想要入睡的时候,就越是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和自己较劲了数个时辰,终于确认自己是失眠了。
当长安城三更的更声响过之后,她终于放弃了和自己身体的本能对抗。
她提起棠溪剑,来到承剑府的试剑台,开始演练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浩然剑法。这是她从前的失眠用的招数,将一整套的浩然剑法演练上三遍,用身体上的疲劳来麻痹心里那些不断翻涌的情绪。
一套剑法演练下来,胸中块垒消去不少。正要练第二遍之时,她听到前方不远处,弈剑阁的方向传来一道悠扬悦耳的竹笛声。
李璧月一愣。弈剑阁是她的办公之地,平常晚上那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去,是谁人在如此寂夜,漫吹横笛?
她收了剑,朝弈剑阁望去。
一弯下弦月勾在庑殿一角,发出银白色幽静的冷光。月光之下,玉无瑑坐在屋檐之上,手中握着一只竹笛,正在吹奏一支不知名的乐曲。
笛声清旷幽远,醒人心脾。一曲听完,李璧月只觉得心中忿郁又消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