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少吃少穿,面黄肌瘦,不过没关系,他发现自己有了摆脱他们的能力了。

他记忆很好。

有次下雨,他被要求去给正在学堂里上学的大哥送伞。

他等在学堂外,听到朗朗读书声,夫子读了两遍,他就能跟着一字不漏地念出来,而他的大哥,背了三天。

他瞬间明白,这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摆脱他们,离开偏心的父母和愚昧的村庄,去遨游属于他的天地。

于是,他开始找各种机会去接大哥回家,趁那一丁点时间听夫子讲课,又找各种借口讨好大哥,进书房帮他磨墨,趁机会认字,在河边的沙滩上,铺了一整块黄沙,用来练字。

他从山上好不容易逮了两只野鸡,深夜时敲响了夫子的门,磕头求夫子能教他读书。

后来,他过了童生考试,去了县城边做活挣钱,边读书习字,他什么活都做过,跑茶楼,扛大包,送菜,拖粪车,打更…只要能挣钱,他不管别人如何笑话自己,看不起自己,但他知道,他必须这样,才能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撕开一个口子,给自己一缕曙光。

再后来,他考上了秀才。

就在此刻,他父母找来了,拿走了秀才的廪米,将他身上的银钱全部搜走,包括各路乡绅送来的钱财,不允许他再去乡试。

因他的大哥至今都还不是童生,他让他的大哥伤了心,丢了脸…

他不伤心,也不难过,他早已过了那个渴望父母疼爱的年纪。

他身无分文,拿着县令开具的文书徒步去了陵州府城。

他背着两件换洗的破旧衣衫,一路乞讨,饿了就喝水,草根树皮也吃过,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只要他中了举子,他就能当官,他能自己做自己的主,再也不用受他们的钳制…

到了陵州府城,他必须进学院,否则凭他学到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