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费了多少心思才从无数人拖拽下挣脱出来,艰难地踏上了这条唯一的路。
年幼时,父母总说大哥以后要走科举的路,家里所有好的都要紧着他,他有宽敞的卧房,有精心装饰的书房,笔墨纸砚都挑好的买,妹妹年幼,有自己的闺房,从小就为她开始攒嫁妆,而他,四间屋子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睡在狭小的柴房里,还嫌弃自己的床占了放柴火的地方。
他从小就要跟着父亲下地干活,每天忙的昏天黑地,回到家,吃得残羹剩饭,都要被嫌弃吃得多,而大哥,今天炖鸡明天杀鸭,还要哄着他吃,他才吃一口,开口嫌弃太油腻了,可他嫌弃的鸡鸭,到了逢年过节,自己才能吃上一块…
他不明白,都是他们的孩子为何要如此区别对待?
一个身在福窝,一个身在地狱。
他总缠着村长给他讲小时候出生的事,来从中寻到一丝蛛丝马迹,证明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挨打,挨骂,被诬陷,被责怪,不被他们疼爱…
可是一遍又一遍的讲述,村长都被他缠得不耐烦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是他们亲生的,你身上继承了他们的血脉,永远都割舍不了…”
后来,他开始反抗。
在七岁那年,他没有冬衣,冷得浑身打颤,他抢了大哥新制的棉衣,被发现后,拳头粗的棍子往他身上招呼,他被父亲打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把身上的衣衫全部扒了,吊在外面的樟树上。
那年的冬日,他差点死了,剩下最后一口气时,是村长把他救下,并带领全村人斥责父母的暴行。
是谁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对于他来说,是恶魔,是永远也摆脱不了的噩梦。
那次过后,他的日子稍微好过一些。
村长说,如若再看到他受伤,就将他的父母逐出村里。
但,他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