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萧如玉”欺骗、伤害得还不够吗?怎么会再愿意和他有牵扯?
还有她寄到松州的信。
她的确没有明言过,自己已怀有身孕。他远在边关,接到妻子的家书,曾反反复复拿在手里看,她在信里说,听闻唐军大胜,你亦平安,上天对我们的眷爱不会仅仅于此,盼君早归。
夫君早归,这是她的祈盼,更多甜蜜喜悦的分享,是含蓄在字里行间。
可他就是做不到不怨。
他怨魏云意,从不知他有两副面孔,离家在外时居然会做下那些荒唐错事。
他怨杨筝,既已嫁我为妻,为什么不信我?不对我表明一切?
霍姨娘匆匆赶来,拉拽他劝解催促道:“这间斗室如何住得?你莫要昏了头,快快搬回去才是!”
“我已决定住在这里。”
魏君行甩开手,坐在窄榻上,自取案上瓷杯倒了水喝。
霍姨娘环顾这斗室,再看看那张窄榻,心疼坏了,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八尺男儿身,这小小一张榻怎么睡得下你?怕是翻个身都嫌困难。你自己的屋子那么宽敞,你就非要和筝儿分居两座院子,难道是从此不打算见面了吗?”
他似乎出了神,良久,冷清说到一句:“纵使面对面,又能说什么。”
霍姨娘急了:“怎么就无话可说!”
“你是出去打仗,一去半年,音信难通,家中妻室日夜悬心牵挂于你,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无话可说,无情可表吗?”
“姨娘不管你听见过什么谣传,不管其他人跟你乱说了多少混账话,你自己是万万不能糊涂的!筝儿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对她不管不顾?”
“云意……就算云意他不懂分寸,你做兄长的还不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吗?他知道自己做错事,吓得又离家去了,不过我已着人去追了,有什么话,等他回来再说说清楚。”
“你倒不必心里生隔阂,任凭谁也没有亲眼见着他们叔嫂有僭越之行,你不在家中,他们还吵过架,怎么可能有什么亲密关系?其间的误会,你不妨也听筝儿分辩一二。”
既是提到魏云意,他更觉心沉如铅,无从说起。